东方之子:我国首枚潜地导弹总设计师黄纬禄

  央视《东方时空》11月16日播出节目《东方之子——峥嵘岁月:黄纬禄》,以下为节目内容。

  解说:1982年10月8日,黄纬禄作为总设计师主持研制的我国第一枚由核潜艇水下发射的潜地导弹进入了“最后冲刺”时刻。

  黄纬禄:潜地导弹主要是指从潜艇下面发射的这个导弹。潜艇它可以在水下行走,比较隐蔽 距离远,不易于被发现,可以接近到敌方的海岸边上再打。

  解说:研制潜地导弹是1967年,我国政府根据当时所处的国际环境,作出的重大战略部署。为此周总理还做了加快研制潜地导弹的指示。

  黄纬禄:因为我们这个导弹研制过程当中,时间花得很长,人力投得也很多,时间长,人力多,经费也花得不少。到那时候就是等于我们考核我们研制的这个结果。所以从导弹一进厂

  解说:国外研制潜地导弹,一般要经过地面、水面、水下一共七个阶段的实验,才能定型装备,当时我们国家的国力有限,本着“少花钱,走快步”原则,黄纬禄他们发射的这枚潜地导弹,在前期的实验工作中,已省去了几个实验环节。这样做大大节约了实验费用和实验周期,但风险也随之加大。

  黄纬禄:第一发一打,由于里面有一个零件失效了,所以出了问题,就没打成功,就在空中就爆炸了。

  解说:在这之前,黄纬禄作为导弹控制系统的负责人参加了我国中程、中远程、远程液体弹道导弹的研制工作,并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对于这次失败,黄纬禄简直是五雷轰顶。

  黄纬禄:感觉很伤心。我们花这么多时间,花这么多人力,花这么多钱,好不容易做出来这样一个导弹,心里头一直希望它成功。等于检验我们这个研制的成果,结果失败了。这当然心里很痛心。在场的参加的这些工作同志同样都是很痛心。

  解说:当时中国为了试射这枚导弹,已经向世界各国发出通知,对某公海地区进行两星期的封海,其实这等于我们已向世界发出公报、告诉大家我们要做这个实验,而在实验的周期里导弹又没有发射成功,那等于告诉世界我们的实验彻底失败了。在这样的形势下,我国政府决定在海禁解除之前发射第二枚同型号的导弹。

  解说:潜地导弹的研制,黄维禄花费了整整十几年的心血。他是70年代初被任命为潜地导弹总设计师的,由分管导弹控制系统的负责人升任为潜地导弹的总设计师,对黄纬禄而言,不仅仅是对他领导才干的发挥运用,更主要的是对他技术上的一次全面考验。因为除导弹控制系统的之外,他黄纬禄对导弹其他领域都很生疏。

  黄纬禄:我刚从控制系统调到总体去,我第一次同大家见面,我讲我第一次到这里来,虽然是我名义上面是担任你们这个技术主任,但是我对你们这个情况我一点不太了解。我说有问题我一定问题很多,希望你们从ABC讲起,把我讲懂了。所以我第一次去就亮了这个底。因为平常我对这个好像要表面的面子是怎么样,我没有考虑,我考虑就是讲我怎么样能够把工作做好。

  解说:潜地导弹是在水下核潜艇上发射的,有很多技术问题都不同于陆地发射的导弹,如导弹如何克服水中阻力、弹体密封等,这些难题都需要攻克。但那时正处在 “文革”时期,刚刚起步的研制工作又近于瘫痪了,黄纬禄也 “靠边站”了。

  黄纬禄:那时候我虽然靠边站,但是我还是希望在这个导弹的事业当中发挥一点作用。我那时候不能做技术领导干部的身份来指挥大家,但大家在这个做这个实验工作的时候,我就在那地方给大家倒倒茶,送送水 ,然后再帮大家做做记录。有个时候看到他们有什么问题我考虑到了,我就提出我的建议同看法。

  解说:在“靠边站”的日子里,黄纬禄喜欢用伟大的爱国主义诗人裴多菲的这首诗句鼓舞自己。“纵使世界给我珍宝和荣誉,我也不离开我的祖国。纵使我的祖国在耻辱中,我还是喜欢、热爱、祝福我的祖国。” 新的工作单位地处郊区,交通不便。黄纬禄每天上下班要骑自行车往返80多里路。

  黄纬禄:我骑车有一次是下雪,路比较滑。走这个路上面,还有一个这样一个小桥一样一个坡,化了又结成冰,所以路上比较滑。所以我就骑车走那个地方就摔了一跤。当时摔得就手腕摔得不太能动,所以后来我只好坐公共汽车了。坐公共汽车怕迟到,只好尽量早一点离开家,去。

  解说:潜艇在几十米深的水下发射导弹,如何确保潜艇的绝对安全是这个项目的重要难题。某国潜艇就发生过一次严重事故,导弹射出水面没点着火,落下来把潜艇砸扁了,造成艇毁人亡。所以潜地导弹一般都要做“陆上水基试验”。原计划在西部挖建一个大池子引黄河水做水下试验,但是经过黄纬禄和同事们的认真研究之后,决定放弃了这一试验。

  黄纬禄:费时、费力、费钱。那时候,这个坑已经挖了一定的程度,但是挖坑的这个工程费已经到一两百万了。假设把这个挖好了,再让什么水泥投进来,那这个估计那时大概中国要花上亿的资金。我们考虑到要花上亿的资金能不能节省下来。

  解说:为此,黄纬禄大胆地提出在长江大桥上做弹体落水试验,考核弹体结构入水强度和检验入水深度,这一下子,就为国家节省上亿元,但他们自己却付出了艰辛的努力。

  黄纬禄:那时候天气比较热,晚上睡觉呢你要不挂帐子那蚊子咬,挂子帐子呢,在帐子里面热得很厉害。所以我们记得躺在那地方,一醒,这个底下垫的那个席子就有一个汗的人的印子在上面,就是汗流在这个席子上面一个人的形状就在那个上面。

  解说:在似火的骄阳下,弹体一会儿便热得烫手,但黄纬禄他们每天却要钻进蒸笼般的弹体内,里边热浪袭人,并弥漫着有毒的化学气体。

  黄纬禄:因为这个弹体的直径呢就一米四,人进去的时候已经不能直着腰,要弯了腰甚至要爬进去,里面既不能通风,温度又高,再加上有胶水的这个气味,所以里面的环境是非常恶劣。每换一个人出来都是全身大汗,然后都是穿着一个短裤衩光着膀子进去,结果这个裤衩都是汗透。

  解说:就是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下,黄纬禄带领他的团队完成了我国潜地导弹的所有研制和装配工作。

  黄纬禄:有的时候发现有问题需要解决,这个都需要自己要动脑筋,花精力。所以这个到发射的时候,这中间差不多有两个月的时间吃饭也吃不好,睡觉也睡不好,所以体重就慢慢地下将了,减了22斤。

  解说:即使是这样,他们发射的第一枚潜地导弹还是失败了,了解黄纬禄人都知道:失败后的那几天,是他人生中最暗淡的一段时光。

  黄纬禄:茶不思,饭不想,坐不安,睡不宁,你要假设老在这个状态,你怎么样把这个补救措施能够做好,这个也是问题。所以找原因,采取补救措施,你还需要定下心来去仔细地考虑这些问题。

  解说:在第一枚潜地导弹发射失败后第四天,同型号的第二枚潜地导弹经过检测后又准备发射了。

  黄纬禄:如果假设这一发又不成功,那我们整个的研制工作算是以失败而告终。所以心里还是紧张,在场的我们研制的这帮人大家心里都非常紧张。

  解说:1982年10月12日,我国第一枚潜艇水下发射的固体弹道导弹的发射成功,一举成为世界上少数拥有潜地导弹的强国之一。

  黄纬禄:这时大家都非常高兴,大家都欢呼,鼓掌,我跟着大家一道欢呼鼓掌,庆祝成功。

  黄纬禄:中国过去为什么受人家欺负,主要的就是我们的国防能力差。那么直到研制这个导弹,虽然不能够讲有了这个导弹国家就强盛,但至少是对这个国家做了一点贡献,那么对自己也不枉过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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