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宗海:乡土境界•阳光明媚的世界

  罗宗海,1935年出生于广东潮州,1948年就读省立金山中学,在启蒙老师洪应鏣先生指导下学习美术,参加金中美术组活动。 五十年代以抗美援朝、民主改革为题材绘制大量宣传画、组画。1958年毕业于中南美专油画系,随后在广东人民出版社任美术编辑、编辑室负责人,1961年调广东省美术家协会。负责办公室和美术编辑部工作,曾任《广东文艺》编辑部副主任、编委,岭南美术出版副总编辑、《画廊》主编,1983年后任广东省出版总社社长、党组书记,广东省出版局局长、广东省新闻出版局局长党组书记;1991年后任第四、笫五届省美协副主席;1996年后任省美协学术委员会委员、水彩画艺术委员会主任、广东省水彩画研究会会长;1999年后任中国美协水彩画艺委会委员,是广东潮人海外联谊会副会长、文艺交流委员会主任。 五、六十年代创作年画、连环画和文学书籍插图。业余喜画水彩画。曾在广东美术馆、江门巿、湛江市、汕头市、潮州市和深圳市等地举办个人画展,出版有《罗宗海•感受乡土•水彩画》集。作品曾赴日本、东南亚、欧洲交流展出并被发表收藏。是中国

  罗宗海先生的水彩画新作,以明快的色调、淋漓的水份、准确而又流畅的笔触,把我们带进了他的艺术世界之中。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世界,作者感情充沛地拥抱生活、拥抱大自然,由川林木、溪流大海勃发着生机;作者笔下的人物,显现着一种健康的朴实的美。

  这是一个醉人的艺术世界,娴熟的水彩画技巧引人入胜——颜色透明得令人愉悦;水份的控制,留白的巧妙,安排在着意与随意之间;色屋的稀薄、浓重,相叠、交织产生音诗班的节奏;用笔点染勾擦、精巧准稳、虚实相生,产生很强的表现力;画面阳光感、空气感的营造更显功力。作者以他炉火纯青的水彩画技艺展现了自己的情趣与境界,诠释了自己的审美追求与艺术主张,让我们体味到现实主义评述的生命力和感染力。

  这一批新作,选景看似平淡无奇却充满美感、富有内涵、极具绘画性,水彩画艺术的本体语言在此得以充分的表达,其中体现了艺术家敏锐的视觉、丰富的阅历和深厚的学养。

  罗宗海先生是我敬仰的领导和师长。他是不辞劳苦奔走呼号,致力于水彩画艺术事业发展的推动者和组织者,又是如痴如醉辛勤探索水彩画艺术的实践者。细细品味他的这一批新作,感到振奋、感到欣喜。祝愿他耕耘的园地阳光灿烂、硕果累累。

  乡土是一种境界。如果将乡土只是看作朴实、怀旧、泥土味等,这似乎太具体也太单薄了。乡村饮食着精神的向往和归宿的含义。你可以淡忘乡土为何物,说不清楚也无需说个清楚;也可以啰啰嗦嗦。从童年谈到老年,从放鹅说到割稻,总之,乡土属于那份似是而非的阳光的气息,那夜风的凉意,那草禾的气味……

  当你远离了这一切,远离了童年,远离了乡间,远离了曾经有过且刻骨铭心的东西,这一切,也便渐渐地成了一种怀念,由怀念而成一种意境。西谚云:“失去的才成永远”。乡土便成了一种永远怀念的境界。因为我们失去的、远离的东西太多,因此,乡土也成为我们最有理由去寻找和呵护的心中的一处圣地。

  乡土也是一种历史,一种文化,远离和失去使历史和文化显得深沉、厚实和质朴,寻根成了对历史的追怀,也成了对乡土的一种情结。当我们有权利意识到有中国特色和文化时,“寻根文学”和“寻根美术”最先作为一种具有文化意味的艺术潮流出现于70年代的艺坛,并代表着一种文化形态,一直备受关注和评说。因此,表达乡土也成了一种历史追问和文化感怀的方式。

  乡土同时是一种性格,当然,对于不同的人来说,“宇宙”可能也是一种性格,都市、海洋、南方、北方都可能是不同的性格。乡土的性格在于它具有的心境,倔强的韧性和朴实的情怀。以坦然的心怀来感悟乡土,像旷野一样滋发着无名的小花和壮实的庄稼,花开花落,播种收获,听由生命的自在。

  罗宗海出生于潮州这一文化古城,童年时由于战乱转徙于潮汕的乡村,在那里读书、牧牛、并接受了民间艺术的熏陶;后来在那特殊的年代,他告别乡村走进都市,得到美术的启蒙,也有许多机会到乡村与村民们过着“三同五册”的生活。从“土改民改”,到“大炼钢铁”,到“四清运动”,到干校生活,劳动将他的艺术创作和感受带进了乡村,也使他的性格更接近于乡土。

  在那个时代,“艺术来源于生活”“深入生活”,最直接的解释和有效的行动就是到乡间去(或到工厂),在那里,艺术家们体验到大众百姓的朴实平凡的生活,获得许多新鲜、有内容的题材,激发了创作的热情,同时也有意地改造着知识分子的“小资产阶级情调”。因此,农村很大成份成了“生活”的具体所在。

  其实,有些人对于农村、对于乡土永远像是作客一样,满是新鲜、陌生、刺激,但也易成无聊的感觉。而有些人面对乡土,恍如归家,在家里什么都亲切,什么都熟悉,无需猎奇,不必惊喜,一切是这样质朴、平淡又富于情味。像大多数艺术家热衷于回到农村去深入生活、去创作一样,罗宗海却找到了回家的感觉。

  从50年代起,他的水彩画一直表达着这种亲切、熟悉、淳朴的回家的感觉。从他的作品和题目中,我们不难见出他的这种心态和审美趣味:《渡》(1958年)、《湖口黎明》(1959年)、《我的三同户》(1964年)、《南方的丘陵》(1962年)、《河谷清流十八弯》(1986年)、《红土之歌》(1996年)。《后山的橄榄树》(1993年)、《小河水涨》(1993年)、《村道口》(1996年)等等。

  罗宗海的水彩画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时期,一是50至60年代,一是80年代中后期至90年代初期,而最旺盛的时期则是90年代中期以来。

  第一个时期的作品,充满朝气和激情,见出在密匝充实的生活中抓住任何一个机会,捕捉着生活的任何一个场景,在很小的画幅中记录下生活的点点滴滴感受。这种创作方式确实是只有那个年代,那个年龄的艺术家才有的。当时,无论是画水彩,或画油画、水粉的画家,普遍渴望着外景的写生而苦于时间和机会的短缺。

  因此一种被称为“烟盒式”的写生方式广泛被应用。随身带着很小的工具和有限的颜料,一有空隙就画上几笔,画出一小幅来。这一时期,并由这一形式产生的水彩画作品,总带着概括性强,干脆洒脱,在乘法的笔触和用色中见出丰富而概括的场面的特点。罗宗海的作品并不例外,便他早期所受学院式严格训练和英国、欧洲水彩画等的影响,以及他个人性格的关系,使他的画风多了一层整洁严谨的内涵。

  第二个时期是他的调整、尝试和待发的阶段。从70年代中到90年代初,由于工作征途在肩,他的美术创作受到了相当的影响。而这一时期中国的画坛正是从沉寂和单向走向轰轰烈烈和多元,勤于思考并勇于实践。罗宗海虽然没有过多的时间和机会来进行他艺术创作上有序的推进,但他却可能静心来观察“这个世界变化快”,思考和调整自己的创作思路,作一些局部的尝试,以期新的发展。

  这一时期最有代表性的作品算是《阳光•云层•海浪》,从以前的小尽幅小场面变化为大尺幅大场面,色彩于写实中见出浪漫多彩,情思也带上些阔远奇瑰的感觉,虽然一些局部未免流露出生疏生硬的尝试痕迹,但这种思考,求变及独特神思的倾向尤为可贵。尤其是能够在身兼重任,或出访或开会之余,仍不失抓住机会,画上点滴,且画得颇有感觉和想法,这着实难得。

  从90年代中期,罗宗海的艺术进入了第三个时期,这是一个迸发及走向成熟的阶段。人生许多东西是不可预测的,刚刚放下繁忙的工作重担,却遇上了颇为麻烦的疾病脑血栓。然而奇迹般地,他为乡土的召唤,也为潜藏压抑了多年的艺术创作冲动的召唤,拖着病躯回到养育过他成长的潮汕平原的乡村。他摒开事务,感受乡土,潜心画画,在乡土温馨幽远的气息和艺术自在自适的境界中,病好了,精神状态上来了,作品也迸发般地涌出来了。

  这一时期的作品,乡土的情绪特别浓,从手法、开工和造型倾向上更趋于朴实、淳厚,如果说他早期的作品在整洁严谨中颇具清丽的倾向,那么,这一时期的画风则见出有意在严谨中追求淳厚,在缜密中表现概括,用水、用色,虚实关系,造型结构等都体现了如中国画所论的“留、重”的感觉,留得住、厚实。乡土的境界、乡土的性格以及属于乡土的那种历史文化的感觉被充分传达出来。

  “感受乡土”确实是一个极具文化意味的命题,尤其是对于中国文人,“乡土”几乎成了“理想”、“归宿”的代名词。北京大学的钱理群教授曾在一册题为《乡风市声》的现代名家散文选集的序言中提出这样的问题:“……一个有趣而发人深省的现象是:当作家们作为关心中国命运的知识分子,对中国历史发展道路作理发思考与探索时,他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站在现代工业文明这一边,对传统农业文明进行着最尖锐的批判,其激烈程度并不亚于历史学家和理论家们;但当他们作为一个作家,听命于自己的本能的内心冲动,欲求,诉诸‘情’追求着‘美’时,他们却似乎忘记前述历史的评价,而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对‘风韵’犹存,却面临着危机的传统农业文明唱起赞歌与挽歌来。

  ……而本能的、主观的、情感美学选拔,是显示中国作家某些精神特质的。”钱先生提出的问题很有意思也颇值得深思,但这一问题的展开讨论似乎已超出了本文的范围,况且,作为画家,更突出的还是那种“本能的、主观的、情感美学的精神特质”。因此,“感受乡土”作为一个美学命题和文化命题,将吸引我们以艺术的方式不断地表达我们的向往和思考,罗宗海水彩画的这种倾向和特点,其意义正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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